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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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华满眼欣慰，当即点头应允，直夸婉婉懂事。

许是这番善举让她心情大好，她终于大发慈悲地看了我一眼。

然后让人给我摆了一副碗筷。

“既然回来了，就一起坐下吃饭。”

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
我被按在林婉婉旁边的空位上。

桌上是丰盛的菜肴，每一道都冒着热气。

我已经五年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食物了。

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酸水，那是长年吃馊水留下的后遗症。

我拿起筷子，右手只剩下大拇指和食指。

两根手指根本无法并拢，更别提夹起滑溜溜的瓷筷。

我试了好几次，筷子都从我残缺的指间滑落。

最后一次，“啪嗒”一声，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。

沈华的耐心似乎耗尽了。

她猛地一拍桌子，摔了手里的碗。

“装什么！”

“五年不见，你长本事了是吧？拿绝食来威胁我？”

“我说了，那是为了磨练你！你现在还在跟我演戏？”

“捡起来！”

她的声音尖利刺耳，震得我耳膜生疼。

全桌的人都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耐。

好像我不是一个失而复得的家人，而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麻烦。

林婉婉娇笑了一声，打破了僵局。

她夹起一块最大最肥的***，没有放到我的碗里，而是转身扔给了脚边的一条宠物狗。

小狗欢快的摇着尾巴。

林婉婉看着我，把那双喂过狗的筷子，慢悠悠的递到我面前。

“姐姐，别跟妈置气了。”

“你刚回来，肯定饿坏了吧。”

“来，用这个吧，一样的。”

她的声音甜美又无辜，眼底却闪烁着恶毒的光芒。

我盯着那双沾着狗口水的筷子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我缓缓举起我残缺的右手，摊开在他们面前。

“妈，你看。”

“手指断了，怎么拿？”

整个餐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沈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她死死盯着我那只畸形的手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
我以为她会有哪怕是一点点的愧疚。

可她仅仅是愣了一秒，随即发出一声冷笑。

“自残？”

“呵呵，顾昔，为了逼我愧疚，你竟然不惜弄断自己的手指？”

“你真是太让我恶心了！”

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
原来在她眼里，我所有的苦难，都只是一场博取同情的苦肉计。

哥哥顾晨猛地站起来，一把将我推倒在地。

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
“别把你那恶心的手伸出来吓婉婉！”

他怒吼着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
“不想吃就滚出去吃猪食！没人拦着你！”

猪食……

这两个字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我尘封三年的地狱记忆。

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。

我再也忍不住，趴在地上，吐出了一大口酸水。

那股熟悉的，令人作呕的气味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
我擦掉嘴角的污渍，抬起头。

他们一家三口，正其乐融融的继续用餐，仿佛我只是地上的一滩垃圾。

林婉婉一边给沈华夹菜，一边又提起了那个话题。

“妈，我刚才说的直播计划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姐姐既然是从那个山里回来的，不如我就去那个山里直播助农吧。”

“替姐姐还愿，也算是替她积德了。”

沈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赞许的笑容。

“我们婉婉就是心善。”

“好，妈支持你！需要什么，尽管跟妈说！”
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快意。

“不像某些人，只会怨天尤人，一点都不懂得感恩。”

我趴在冰冷的地上，看着他们，笑了。

好啊。

去吧。

都去吧。

我等着看好戏。